旧子

张继科之所以为张继科

"是张继科阿."

Cosimo:

今晚央五《体育世界》播了在亚欧对抗赛期间对老张的采访,他对乒乓球这项运动和这个职业的态度,令人钦佩。澄清之前韩国公开赛退赛真相,表明自己的态度,最后还展望了一下东京。还是我们熟悉的那个老张,坦荡、血性、大义凛然,球技、球品、人品都是一级棒的。


这就是为什么我国打乒乓球的优秀的运动员那么多,只有张继科成为了一个现象级的时代人物,去更有影响力地传播普及推进这项运动的发展,是有原因的,时势造英雄,和谐社会更开放的舆论环境下,英雄也造时势。


下面是采访的文字完整版:


“韩国公开赛这场球,[不是因为我腰伤,对,我觉得国际乒联挺有意思的~]


我也是第一次发现这种情况,我的对手连续换三次。对吧,你说时间换,电视台直播大家可以理解,对手换确实让自己没有办法接受。毕竟运动员就是这样的嘛,抽完签了你没有办法去更换,如果更换的话,我也可以提出更换对手。


在这种赛事安排上,包括这种职业项目的这种推进上,真的应该好好反省和反思了! 不是说针对,就是我自己身为运动员的一种亲身感受。


[可能我不说没人说,对吧,我是不怕他们有什么意见的,我是出于一种全世界运动员的公平公正公开的态度去比赛的,对他们确实是有意见的。但是我不知道国际乒联的委员会在哪,所以对我们来讲,其实无所谓,对各个协会来讲其实是不公平的,对吗。]——(不以强者之姿去占有小人之利)


所以今天我有必要澄清一下,其实和腰伤一点关系都没有,主要还是……那你国际乒联这么弄,运动员没有办法去参加比赛,包括后边的澳洲公开赛也是一样的,我觉得没有必要,这样去参加比赛呢,我觉得对运动员是不公平的。——(放弃两站公开赛,积分涨不快,排名回复不快也不要紧,对于自己不认同的绝不委曲求全。)


还有两年左右的时间,我觉得自己有这种力量去拼一下,前提还是把当下做好,训练啊比赛啊,[我希望能够不是一种保持状态,而是我希望自己……现在自己越来越强],才能有资格有能力去代表中国队去参加这种奥运比赛。”

绵绵(獒龙/一发完)

暗恋的感觉一直都是这样这么酸涩的吧。

南湖四楼:

AU


 
“和你也许不会再相拥,大概你的体重会抱我造梦”
 
@不二臣


一.


 


 


 


“你那时候喜欢的人是谁?”


 


这个问题毫不意外的被问出来。


当大家有意无意开着玩笑,说起当年班上的绯闻时,马龙就知道,他是躲不过去的。不晓得是谁泄密,人人都知道马龙是有喜欢的人,至于是谁,人人也都不知道。


目光集中在他的身上,有人报出了一两个名字,马龙只是笑着摇头。他腾出一点精力去想,自己绝对不能看张继科,虽然,他真的很想看看他是什么表情。


可惜张继科离他最远,坐在他正对面,为了不和他对视,只得盯着眼前的酒瓶。


某些时候,他会享受这个时刻。


“还能有谁啊。“


所有都是八卦的样子,马龙扫视一圈,除却那个紧张的当事人,紧绷着脸。


“都是以前的事了。”


挫败当事人一点点好奇心。


“别提了。”


当事人跟着大家一起放松下身体。


可是,马龙能清楚的意会出他脸上失望的神情。


 


这片刻的失望,带来的快意也只有一刻,随之而来的是漫长的失神,下一次,是什么时刻,他早晚会对问题的答案失去兴趣,换句话说,张继科早晚会不在意,自己喜欢的人是不是他。


 


 


二.


 


 


 


马龙站在镜子前打领带。双手扶过衣领,昨天回来忘记熨衣服,他为了衣领上的两道褶皱眉头锁了一早上。


不是说多影响心情,他只是有些强迫症。


别人的衣领,自己的衣领,他的衣领。


马龙开始往头上喷发胶,往后一疏就露出了光洁的额头,整体来说,今天还是非常合格的。两道褶皱也无伤大雅。


哦,除了他的衣领。


 


 


那个学期,到四月就热了。


张继科的校服衣领常常是不平整的,早上来时还是好好的,不知什么时候就乱了。难为的是坐在他后面的马龙,对于一个强迫症来说,很煎熬。


刚开始的时候,他还只是提醒张继科。


“你领子乱了。”


“张继科,衣领。”


“衣领。”


看多了也没有那么难受了,只是张继科的个子跟他差不多,坐在他前面,经常挡着马龙的视线。没办法,马龙不得不注意那个越来越乱的衣领。


 


马龙不喊他了。直接上手。


准确来说,是用一只笔。这很简单,顺着衣领的褶皱就可以顺利的整理好。把翘起来的一边,安抚平整。


张继科也放弃抵抗了,一开始他总是缩着脖子,坚硬的笔划在肩膀那,总是瘙痒的。经常他回头想要指责马龙至少给个预告,马龙就已经低头写作业了。


 


“你为什么衣领总是乱的?”马龙经常这样问。


 


张继科靠着椅背睡着了,马龙做出了准确的判断,他整个人都倚在了椅背上,头低着,一动不动。夏天的燥热也抵挡不住困意,如果这还是一堂历史课。


为什么他的衣领又是乱的,马龙想,也许是因为张继科喜欢上课玩校服拉链,认真听课时又喜欢竖起领子,放下来又不爱整理。


 


伸手想抚平他的衣领,张继科的脑袋就向后倾,他睁开睡意惺忪的眼睛,那双桃花眼都快翻出了四层眼皮,枕着马龙的手臂,还舒服的蹭了蹭。


“你起来。”


他不说话。


也不能由着他,马龙的手被夹在他的后颈,手指悄悄的伸进衣领里。


是凉的。


张继科猛地起身转头看他,然后,他们就被叫起来罚站了。


 


 


马龙后来会想,那是不是在一个夏天的课堂上。因为张继科总是强调,怎么手这么冷。他甚至想,可能是记忆出现了偏差。


 


所以多年以后他们见面,马龙鬼使神差的跟张继科说:“手不冷啊。”


没有前因,没有后果的这么一说。张继科竟然能意会出他的指的是哪件事。


张继科伸出手说:“我再试试。”


很滑稽,他们面对面贴着手掌,像是在比大小似得。马龙到是认认真真的感受对方手心的温度,努力让自己心无旁骛。


他的手掌是温暖的,紧贴着的指腹是平滑的,能模糊的感受到手掌的纹路。马龙觉得这个试试的时间或许有点久。


张继科就微微蜷曲起手指,错开,便轻扣住了对方的手。


他点点头平淡的说:“好像是不冷的。”


等他的手指滑过手掌放开时,马龙反应过来,他选择简单嗯了一声,不谈这个话题。


他才不愿意承认这个类似牵手的动作,就让心里兵荒马乱。


 


 


他只是想,张继科是不是早就等自己说一句,“手不冷啊。”


 


 


三.


 


 


“是不是那个人就在现场,你不好说啊。”


他的声音里有努力表现出来的玩笑成分。


水花淋湿张继科的双手,还有那些已经干枯的感情脉络。


马龙花了很久让这些感情从汹涌到平静再到枯竭,可是,重新浸湿却是这么容易,只要再见到他。


张继科的手在水花下反复的清洗,他在耐心的等马龙回答。


忽然有些厌倦了这些年的周旋,马龙回答他。


“都说了别提了。”


 


 


 


四.


 


 


有人这样告诉张继科,暗恋一个人是酸的。


 


秋老虎一走,爬山虎攀到教学楼的第五层,被晚秋染上过于绚烂的颜色。在这个阴天里,坐在窗边的张继科正盯着对面楼的教室,被老师一点名,报完形填空的答案。


 


他的后桌换成了一个女生。这句话是这个女孩告诉他的。彼时他眉头一皱,只觉得这句话酸。直到女孩说,她暗恋的人是马龙。


 


张继科一愣,去看跟他隔了两列的马龙。


正巧看到马龙跟他的新任前桌说话,马龙指了指领子,他在提醒那人衣领乱了。


 


他喃喃的问:“你说什么是酸的?”


 


 


 


五.


 


 


他们在车站等车时下雨。女孩没带雨伞,旁边人起哄要马龙把伞递给她。


一借一还,又是雨天送伞。


马龙也没表现出拒绝的意思,他像是在思考着什么。张继科当时十分仗义的说:“没事,咱两打一把,你给她吧。”


他给了。他的样子让张继科觉得马龙像是嫌弃那把伞。给完了还说:“不用还了。”


 


怎么跟想好的剧本不一样。


 


 


张继科绕了一段路把马龙送回家。他两打一把伞着实有点挤。挨着也得湿肩膀。张继科调侃了马龙几句,都被他不耐烦的反驳回去。


等到了马龙家楼下,几乎湿了大半衣服,十分狼狈。看到马龙往楼道里走也转身。


“张继科。”


他正想撑开雨伞跑回家,就应声回头。


马龙只走了几步就停在那,他说:“到我家去,雨小了再走。”


“行。”


他收起雨伞,跟着马龙往电梯走。他觉得有些烦躁,为了刚才那几秒,马龙没有叫住他时的酸涩情绪。


什么是酸的?到底哪来的说法。


 


 


 


已经快是午夜了雨夜没停,张继科已经换好睡衣躺在马龙的床上玩手机。


在朋友家过夜,对两人来说是稀疏平常,在对方家过夜,还是头一回。


据经验来看,这一晚应该打游戏。不过马龙家教甚严,明天又要上课,所以到点就睡下了。


 


盯着天花板,两人似乎都在酝酿睡意,并肩躺在床上。张继科问:“你喜欢她吗。”


“不。”


“那你还给她伞?”


“不是你说咱两打一把吗。也不能真让她淋雨回去。”


听到这样的回答,张继科又问。


“我听她说,你们聊得不错啊。”


马龙翻个身对着他,没好气的说:“你少跟她说两句我喜欢什么,我也就不用应付。”


“……”


 


张继科那晚有些择床,睡到半夜又醒,翻来覆去。淅淅沥沥的雨声就钻进耳朵里。


马龙就躺在他的旁边。他无聊的开始翻手机。


凌晨三点半。


若不是马龙借了伞。他现在也不会躺在这里。张继科半夜捋出了这个逻辑。


 


他忽然觉得心里揣进了些情绪。实际上,他也说不清楚,他跟那个女孩谈起马龙喜欢的事物是出于什么心理。


他有些想炫耀,有些想试探,马龙会不会因此对她产生好感。


他甚至,他只是。他在意马龙去提醒别人的衣领乱了。


 


马龙醒了,他迷迷糊糊的问:“你睡不着?”


“嗯。”张继科一看他醒了,就不动了,“好像择床。”


他似乎是困极了,又被自己吵醒,“哦,早知道就……”他说到一半就不说了。


“嗯?”


马龙没有回应他。没一会又均匀的呼吸。


 


张继科听不见雨声了,他只能听见他的呼吸声,他的鼻息。他快要靠近的膝盖,只要再有一点,就会碰到自己。


他的床上其实是某种洗衣液的味道。跟家里以前用的一种一样。


他喜欢枕着手臂,他的床边有好几个玩偶。


他……


什么滋味是酸的来着。


 


早知道就不借伞了,早知道就不喊住你了。张继科默默地补充道。


你是不是想这么说。


 


很难说是个什么契机让他忽然想拥抱马龙,大概是看到关于拥抱和爱的字眼,或者是刚刚翻身的马龙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臂,又或是他软软一声,我先睡觉了。


 


后来他才发现这样的契机太多,一天二十四小时,他需要花一定的精力去按捺住想要拥抱他的冲动。或者只能简单的勾住他的肩膀。


 


 


六.


 


 


他的后桌,那个女孩此时快哭完了他的一包纸巾,他一个星期的存货。张继科钟爱这种纸巾,很大一部分原因是黑色的包装,很酷。


但是马龙总说太香了。香的极具攻击性。


 


她哭得并不大声,只是默默掉眼泪,偶尔发出压抑不住的抽噎。


张继科忍不住回头,不晓得怎么安慰人,只好说:“你别哭了。”


女孩沉默了一会低声说:“他有喜欢的人了。”她红着眼睛盯着张继科,随即苦笑,“看来你也不知道啊。”


 


 


七.


 


 


马龙说,别提了。


张继科忽然心下一紧,那股酸涩又汹涌出来,堵不住。


洗手间的擦手纸被用完了。


马龙从裤口袋拎出一包手帕纸递给张继科。


“没想到你还随身带纸巾。”张继科抽出一张,讪笑着:“挺香的。”


被抖落开的纸巾,散发出一阵香味,只是一点却是浓郁的质感,马龙说:“黑郁薄荷味。”


“什么?”


“你不知道?”


“就觉得挺熟悉的,纸巾味道都差不多。”


“哦。”


 


 


八.


 


 


 


这次见面张继科依旧没有得到答案。


他清楚的感受到马龙那句别提了当中的情绪。他不会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了。


 


如果以后不再见面,就好了。他也不会期待。


即使他知道,马龙不会说。


早在,那个晚上,说了一半的“早知道就……”


 


在两人生活渐渐平行的日子里,想起对方的次数并没有减少。只是会,在过了十二点才会想起他并不特别的生日。


 


张继科听见马龙跟别人说:“明年我应该不会来了。”


他放慢了脚步,站在门口等他。马龙跟他道别,说要去赶末班车。


“我送你。”


马龙点点头,竟然也没拒绝。


那段路他们走的很慢,这样并肩走在一起,是很久远的事。以前每天一起等车也是很久远的事。总是把那些日子看的太过普通平淡,以至于流逝的了无痕迹。


车来了。


张继科问他。


“早知道什么?”


两人的身影模糊的印在车窗上。马龙低头去拿包里的月票。他的声音被晚风送到耳边。


“早知道……那天就不喊住你了。”


 


 


 


 


End.


 


晚安

清白之年(清水现实向,一发完)

不失不忘.♡

天米坡小贱蝶~:

“臭小子,又美黑啦?”


文敬姐一面噙着笑吐槽他,一面换了瓶粉底液,麻利地递到化妆师手上。


油腻腻的粉扑一下下掸在张继科脸上,他禁不住皱了皱眉。


文敬又笑道:“你娜姐让我带个话儿——放轻松。台本放这了,化完妆记得顺一遍。”


眼影刷扫过去又扫过来,张继科眯起眼睛,很艰难地瞧了瞧:


口袋大小的粉紫色纸片儿,厚厚摞了一叠。白晃晃的花体字,整齐地印在每一页上——


《快乐大本营》。


张继科很努力地咧了咧嘴……却是怎么也笑不出来。


直到唇角抽搐,直到喉头闷疼。


 


化妆的小姑娘怯生生地戳他:“张老师,请您闭好眼睛,先别动,行吗?”


张继科好脾气地点点头,配合地阖上眼。


无垠的黒暗之中,那张白乎乎的小圆脸,似乎又从他心底浮起来,爬进脑袋里,分不清是甜梦还是噩梦。


 


那一年,张继科刚从省队回来,心里臊得很。小脸埋在长长的帽檐底下,走路只看自己的脚尖儿。


“继科儿!”


忽然有人从后面环住他。


那人身上汗津津、热乎乎的,一下便熏红了小张继科的脸。


“我就知道你能回来,真棒!”


“还是跟你打球儿、最带劲儿!”


扭过头,小马龙朝他吸吸吸地笑着,弯弯的眼睛在日头底下闪着光,那么亮,那么诚。


 


多希望钟走得慢一些,就停在不识人生之味的年代。


那时,仿佛整个世界都纯粹,纯粹的就像他们一样。


一切的博弈,都只在赛场之上。


 


那一天,张继科开着车,载着马龙往成都体育馆去。狭小的四方空间,似乎每一寸空气都变得局促。


张继科手打着方向盘,用余光偷瞄身侧人的脸,“真想好了?”


“昂。” 


马龙答得笃定,脑袋却转向车窗外,有些躲闪。


“继科儿……你……不赞同,我知道。其实没关系的,真心话。”


接着,又是漫长的难熬的沉默。


张继科手上还攒着好几个节目的约,马龙心里有数儿。


背后是多少的钱债与人情呢?乱来不得,吃罪不起。


曾经睥睨四方的绝凶虎,也抵不过世事纷扰,岁月蹉跎。


背着聚光的枷锁,拖着受伤的尾巴,他步履维艰地走着,每一个脚印都沉重。


 


张继科兀自叹了口气,终于开口道:“不是不赞同,是觉得没用……真的没用。”


倾其所有,换来的却只会是代价。


偏过头,正撞上马龙决绝的眼睛——


“我知道。”


 


想着想着,眼眶便热了。张继科慌忙装作打个哈欠,把那些幽微的心事都藏住。


“张老师,您困了呀?”小丫头握着化妆刷乖巧地笑,“您睡一会儿也成,躺着我也能化。”


“哦,没事儿。”


张继科摆摆手,用力挤出点儿笑来。


摸出手机,想着刷会儿微博、分分心,却被热搜上的四个大字晃了眼——


“马龙 退役”。


 


“@Coach龙:谢谢大家对我的关心。作为国乒队队长,作为一个成熟的男人,我早已做好了准备,去承担我应该承担的一切。再见,Captain龙。请期待,Coach龙。”


配图是在宿舍楼下拍的,马龙高高扬起手臂,仿佛在与过去道别。


光荣的,崩坏的,炽热的,冷酷的。


夕阳把他身后的影子,拉得好长好长。


                                                              


禁赛两年的通报一出来,张继科就有了心理准备。


可真真切切等到这一刻,仍然是钻心刻骨的疼。


已不敢妄想自己还能撑多久……可终究没想到,马龙竟走在了他前头。


 “靠!”


张继科咬着牙,狠狠骂出声来。


 


忍不住,发条微信过去——


“走了吗?”


不过片刻,一条语音回复飘过来。


那边的声音细弱又小心,几乎泯灭在嘈杂的车声里,听得张继科眼角发酸。


“路上呢。继科儿你……在录节目?”


  张继科不敢摁语音键,斟酌着又敲下一行字:


“昂。你之后怎么打算?”


“我那留队申请已经批了,不过批的是二队教练员。回家歇一阵,等合同。”


“好。在家吃好玩好!【握拳】【调皮】【太阳】”


 胡乱摁了一连串表情过去,却是欲盖弥彰。


 隔了许久,马龙回过来三个字——


“放心吧”。


 


“继科,开场需要走一下位,你跟我来。”


  文敬姐匆忙地扯了下他的袖子,风风火火就往外走。


  张继科麻木地迈着腿,随她往外挪——


  厚重的幕布拉开,七彩的灯光在夜幕里突兀地闪着。


  不远处,密匝匝的话筒,黑洞洞的镜头,一一对准了他,严阵以待。


  早见惯了这样的场合,此刻心却没来由地慌乱。


  肖爸走了,刘指走了,现在……就连马龙也走了。


  多少美好的祈愿散去,唯留一条孤零零的前路。


  文敬姐踮脚,替他整好领口:“继科,笑一笑,在拍呢。”


 


  录制已近深夜,只剩最后一个环节——“状况KTV”。


“累坏了吧?看你今天都没什么精神。”


  娜姐伸手推推神色游离的张继科,笑得很关切。


“没事儿。”


  张继科摆摆手,正巧镜头晃过来,便故作轻松地吐了下舌头。


  台下的小迷妹一阵此起彼伏的尖叫。


“该科科啦。”何老师扬高了声调,“科科今天要带来一首什么歌呢?”


“开始……停!”


  谢娜给导播递个眼神,这台“随机”的点歌器恰到好处地停下来——


《夜空中最亮的星》。


“这首没问题吧?记得之前你也唱过。”娜姐把麦克风递过去,“科科加油。”


“嗯!”


  张继科抛开千头万绪的心事,朝她嘚嘚瑟瑟地挑了下眉。


  


  前奏响起,张继科兀自闭上了眼睛。


  有时他也享受镁光灯簇拥的感觉,环绕的立体声,LED的光斑散落在衣襟上,仿若梦境。


  舞台上的张继科是很轻松的,这一刻他不再是个战士,他只是个玩家。


  然而,终究是要回到赛场上去的——他张继科,始终是个战士。


  这话……却是越说越没了底气。


  通告一茬接一茬,训练,治疗,什么都给耽误了。


  昔日轻狂如他,也唯有摧眉折腰事权贵的份儿。总局的面子,抹不开的。


  那些人坐在高高的位置上,一双双浑浊的眼睛里,唯有响当当的政绩,白花花的银子。


  从来看不见的,是那些血淋淋的战士们,红通通的眼睛。


 


  “夜空中最亮的星,


  是否知道,


  曾与我同行的身影,


如今在哪里……”


 


哨声一响,“状况KTV”的模式开启了。


十八铜人簇拥着冲上来,脸上涂满了滑稽的油彩,把张继科高高举起又重重放下,闹了三五个来回。


吵着,嚷着,嬉笑着,推搡着,沸反盈天。


张继科咬着牙唱下去,颤抖的尾音藏匿在全场的热闹里,不露声色。


“是等太阳升起,


  还是意外先来临。”


 


  这年夏天,张继科同样选择了退役。


  与马龙不同的是,他高调宣布加入新成立的天行体育公司,成为了最年轻的营销官。


“天行体育”由国家与企业共同出资,负责各大项目、各级赛事的营运和推广,被誉为当代体育职业化、商业化的一杆旗帜。


  A轮融资便吸引了众多商界大佬和体坛明星,就连演艺圈都有不少人凑热闹。


  西装革履的张继科,青涩地应对着媒体的长枪短炮,眉宇间仍有藏不住的忐忑。


 


  傍晚,CCTV5转播“天行体育”发布会的时候,马龙正领着二队的小家伙们吃晚饭。


  食堂的小电视高高挂在墙上,忽而就闪出那张黑黝黝的、熟悉的脸。


 “还是要感谢……各位领导,还有马总,王总,给我这么好的一个机会。还有很多体坛的、包括文艺界的前辈,能给我这种支持。我觉得,可能我去贡献的还是……像技术上,像推广上,可能还是基于对乒乓球这项运动的理解吧。我觉得……因为我是非常热爱这项运动的,所以不管在哪里,在什么样的位置上,我都会尽力去、去让中国乒乓球变得更好吧。”


  有小记者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凑上前问:“继科怎么不拉上马龙一起呀?”


  旁边的李武军愣了下,正准备把话题岔过去,张继科听到那个熟悉又久违的名字,却是心下一松,笑着开了口——


“我觉得……马龙留在队里,同样是为乒乓球做贡献。他负责梯队建设,打比赛、拿成绩。我呢,就负责吸引更多人来看他们打球儿,这不也挺好,哈哈。”


  张继科清清嗓子,贱兮兮道——


“就他主内,我主外嘛。”


 


  涨记壳儿!


  你……你你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嘛。


  食堂里的小家伙们哄笑成一团,马龙顿时闹了个大红脸。


  刚建起一个月的威信瞬间扫地,“铁面龙指”人设全崩。


  马龙懊恼地清清嗓子,硬拗道:“赶紧吃,吃完晚上还加练呢!!!”


 


  其实,“天行体育”筹建初期,张继科的确来找过马龙,拉他入股。


  那是个黄昏,俩人背靠着栏杆,站在训练馆的阳台上,看小家伙们练球。


  眼前是一张张年轻的潮红的脸,仿若他们的年少伊辰。


“马龙,真想好了?就在这儿……熬下去?”


  张继科歪过头看他,话音里三分戏谑、七分忧怀。


  用了“熬”这样的字眼,便是预见了曲折的前路。


  那场美其名曰的“改革”过后,教练,成了硬邦邦的技术岗。一只脚踏进去,仿佛就能看见一辈子。


  更何况,顶着那个所谓的“污点”,这双小鞋儿,马龙怕是还要穿许多年。


  “继科儿,我有自己的打算。”


  马龙几乎没迟疑地答道:“这些天我一直在琢磨……很多东西,刘指导留下的东西。我一定要把它们留住。继科儿,我有这个能力。”


  一个“可能”也没有,这一刻的马龙,眼底是十二万分的笃定。


  就如同在成都的那一天,一样的义无反顾。


  张继科沉吟半晌,终于舒开眉头,绽出一个笑来——


“马龙,你有这个能力。我也相信。”


“只有你行。”


 


  大风吹来了,我们随风飘荡,可总有些什么,还倔强的留在原地。


  眼神还清澈,血还温热。


  


  有“天行”的营销推广,这一年的乒超,终于告别了“裸 奔”的命运。


  回家休假那会儿,正赶上鲁能和八一的比赛,张继科便顺道从青岛去了济南。


  刚进场馆,屁股还没坐热呢,背后就响起震天的尖叫声。         


  方博酸溜溜地横他一眼:“看吧,你一来,都没人给我加油儿了。”


  张继科笑着怼他后脑勺:“等会儿打起来,我带头喊‘方博加油’,成了吧?”


“哎,说正经的。”方博勾住他脖子,小声道,“小胖最近状态可不对,连输五场了都。这孩子心里总觉得,马龙是因为他才……”


  张继科略一点头:“周雨跟我提过,我知道。”


  说完把叠好的白毛巾扔到方博腿上,起身道:“我看看他去。”


 


“科哥,来啦~!”


  周雨心下明了,麻溜地把位置腾出来,让张继科在樊振东身边坐下。


“科哥~好久不见啦~”小胖弯起眼睛,朝他软软地笑。


“最近挺好的?怎么看着又瘦了。”  张继科也不戳他痛处,只笑眯眯地捏下小家伙的脸。


“脚踝的伤有点反复,所以一直在减肥,能减少点压迫总是好的。”


“天行这边儿刚签了一个美国的医疗团队,以后准备定期去各个中心组织会诊,第一站就有咱们队。我已经跟皓哥招呼过了,带你提前去拍个片子。


“嗯。”小胖鼓着脸,钝钝地点点头。


“你可得好好儿打,二队那帮小崽子,凶着呢。”张继科故意抬高了嗓门儿,“这次一二队大循环,你龙哥带的那四个,全进了。”


“是呀,龙哥超厉害。听说他怕队员进入状态太慢,平时搞模拟赛,一局就打五分儿。还让那些耐力不行的,打九局五胜制,输了就跑万米。这变态劲儿,跟……跟刘指导有的一拼。”


  小胖嘚嘚地说着,小圆脸上终于有了点真心的笑意。


  张继科揽过他的肩,调侃道:“明年马龙就调一队了,等着吧,这就来收拾你。”


“真的呀?”樊振东忽而就亮了眼睛。


“科哥啥时候骗过你!就前两天,他亲口跟我说的。”


  张继科侧过头,伏在小家伙耳边,沉声道:“马龙现在很好。你也要好好的,昂?”


“科哥……谢谢。”


“跟我这么见外呀?”


  张继科又捏一把小家伙肉嘟嘟的脸,笑容宛若一位慈祥的老农民父亲。


 


  一小时后。


  小胖火力全开,一连串的暴力拧拉,球台对面的方博,只剩下被血虐的份儿。


  方小博怨念地望向观众席上的他师哥——


  早知道这家伙的开导这么管用……就、就该比完赛再让他去啊!!!


 


“小胖!!!太棒啦!!!冲啊!!!咬住!!!”


  ……


  靠靠靠,= =周雨你吵死了!


 


  一年过得飞快。


  马龙平稳地调入一队,手下几个小队员的比赛机会也渐渐多起来,于是他几乎在教员宿舍安了家,整日跟小家伙们吃住在一起。


  虽说比起做球员那会儿,收入打了不少折扣,马龙却甘之如饴。


  整天琢磨这些小崽子,也挺逗儿的。


  这个像大蟒,一天到晚傻乐儿,需要点挫折教育。


  这个像继科儿,嘚瑟的很,赶明儿就摔打摔打。


  有次王白告偷录了马龙的训话视频,发到微博上,不到一天,点击率就破了百万。


  龙指导依旧是那一口软软糯糯的小奶音儿,却是鞭辟入里,不怒自威。


  


  有调皮的小粉丝搞了个鬼畜视频,把刘国梁早年的训话和马龙的剪在了一块儿——


 “来个球儿就拉,来个球儿就拉,瞧给你能耐的。”


“哈哈,哈哈,等于自杀。”


“不要则样,不要则样。你猪脑子啊?!”


“哈哈,哈哈。”


“不打滚蛋啊~!”


   师徒俩你一句、我一句,搞怪的BGM,洗脑的Tempo。


   张继科戳开热搜“马龙 刘国梁 训话”,乐呵呵地刷了会儿评论,才把视频点开。


   可是看着看着,眼眶就湿了。


 


  有次队里出去喝酒,小胖醉了,抱着马龙的手臂哭唧唧地摇:


“龙哥,其实我一直……特别心疼你,真的。”


  马龙揉揉他毛茸茸的小脑袋,轻声道:“别说傻话昂。” 


  小圆脑袋在马龙怀里钻了钻,悄没声儿地叹口气——


“那件事之后,我才明白……这个世界,跟我想象的……好不一样啊。”


“龙哥,你后悔过吗?”


  马龙拍拍他,笑着反问:“那你有没有后悔过?”


  小胖迷瞪瞪的眼睛,滴溜溜转了好几圈,终于还是狠狠摇了摇头。


“这不就结啦?”马龙瞅着他温温地笑,“都过去了。以后,咱们都加油儿。”


“咱们,还有的是以后。”


 


  这年冬天,张继科和马龙吵架了。


  ITTF洛桑总部,会议中心。


  张继科作为开发商代表,对着五光十色的PPT,向各国教练员作汇报。


“自2019年起,各大赛事的比赛用球将全部更换。塑料表层使用了全新的传感涂料,便于在现场和转播中对球路进行实时的测控与呈现……”


  听他天花乱坠地吹着,马龙不禁气鼓鼓地皱起了眉,举手道:


“年初就是亚锦赛,接着就是世乒赛单项,现在冬训也没安排技改的事儿。不光中国队,所有队恐怕都是这样儿。这时候换球儿,你们有没有为运动员考虑过?!”


  马龙咄咄逼人,翻译小姑娘都吓得舌头打颤。


 


  十二月的瑞士,下了好大的雪。


  虽说在鞍山长大,也不是没见过严冬与暴雪。可半条腿埋在雪地里,马龙还是禁不住打了个哆嗦。


  五点刚过,天色就沉了,马龙攥着手机,跟随GPS发出的讯号,艰难地向前挪。


  来时还是张继科送的他,可现在……


  马龙狠狠甩甩头,把怯懦的念头都抛掉——切,我自己也可以的!


  我自己……也可以的。


  酒店到会议中心不过十分钟脚程,马龙却是越走越迷糊,直到雪地上留下一连串凌乱的脚印。


“呃……好黑啊。”马龙对着空气,颤巍巍地说道。


  没想到竟有人答话——


“你怎么……还在这儿?”


  那人仿佛又去美了黑,一张脸快要融化进夜色里,唯有一口大白牙还闪闪发亮。


  马龙气哼哼道:“回酒店。”


“酒店不是……那个方向嘛。”


  张继科飞快一指,低头又瞧见地上那兜了一大圈儿的脚印,没绷住,笑出声来。


 


  “快,洗个热水澡去,别着凉。”


  张继科把人送回酒店,却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毫不见外地倒了杯热开水,大摇大摆地坐下来。


“……你不走,我咋洗澡啊?”马龙不耐烦地推他,“走走赶紧走。”


“等你洗完澡出来……新球的事儿,我慢慢跟你说。”张继科搭住他的手,温言道,“别气了昂,别忘了……我也是运动员,我有数儿。”


  马龙梗着脖子没接茬,耳朵却偷偷地红了。


 


  等马龙洗完澡出来,张继科已经把笔记本电脑接到了酒店房间的电视机上,给他放了段小视频。


  ITTF技术研发中心, 张继科握着他的蝴蝶,站在球台一端。


 正胶反胶,长球短球,各个方向的旋转,一一来过。


 几个年轻的科研人员分坐在场地四周,实时传送着数据。


  大屏幕上投影的乒乓球,放大了十数倍,球身标注着旋转方向与直线速度,还有代表力度大小的彩色光圈儿。


  发个球儿,仿佛在游戏里放个大招儿似的。


 配上手臂与步法的慢镜头闪回,光影下的张继科,宛若一位蓝衣,啊不,蓝脚侠客。


“啊……”马龙认怂地嘟囔一句,“好酷。”




“你后天的飞机是吧?明儿带你去研发中心,体验一把。”


  张继科笑嘻嘻地凑上来,搭住马龙肩膀。


“说起来,咱俩也好久没打过球了吧。”


  说着就像变戏法儿似的,掏出一颗新球,递到马龙手里。


“新球已经寄到各个队里了,先给你一个,感受感受。”


  张继科从包里摸出自己的小蝴蝶,又拿了颗新球,自顾自颠起来。


“这种涂料,我们找的可费劲了。用上以后,球的重量变化不大,摩擦也在控制范围内。给三个月适应期,应该没问题的。为了这么棒的视觉效果,不亏。”


  马龙也翻出自己的拍,跟着颠了颠。


  张继科给他击个球过去,两人隔着酒店茶几,就这么对拉了几回合。


  该说不说,手感上确实差别不大,马龙搁下球拍,顿时就有点不好意思。


“继科儿,是我不对。也没详细了解一下,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儿……就呛你。”


“你是为队员们担心嘛,我知道。”张继科皱着眼睛朝他笑,“前儿我还跟小胖通电话呐,他说这次世乒赛,你比他还紧张。”


“这是我第一次带队打世乒赛单项,能不紧张嘛。小胖是势在必得,我信他。”


“你信他,我信你。”




  张继科搁下球拍,伸手捶两下腰:“我得走啦。你好好儿休息,明儿咱去技术中心,再正儿八经地打一场。”


“哎……”


  马龙低头咳两声,脸颊不自觉就沾上点红晕:“都……这么晚了,外面又冷,你干脆……在我这儿……凑合住下得了。”


“咱俩……晚上还能聊聊天儿。”


  张继科恭敬不如从命,荧光蓝的羽绒服穿上去又脱下来,凑近了笑道——


“刚才谁撵我走来着?”


 


  马龙不接茬,红着脸背过身去,抓起那块久未谋面的小蝴蝶。


“不是出来开会嘛,还随身带着它呐?”


“你不也是。”张继科顺手捞起桌上的小狂飙,也把玩起来,“我一直都觉得,木头是有灵性的。拍子用了这么多年,带在身边,就觉得心安,就觉得……做什么都带劲儿。”


  马龙怔怔看着他,想起前不久一个赛后采访。


“龙指导,像过去大家都说,您和继科是‘双子星’。现在您选择留在国家队,在教练的岗位上继续征战。而继科呢,则更像是一个商人,一个明星。您会不会觉得,两个人越走越远了?或者说,选择不同……”


  没等他问完,马龙清清嗓子,笃定道:


“不管在哪儿,不管在做什么——张继科一直都是那个张继科,没变过。”


 


  是夜,俩人并排躺在酒店标准间的两张单人床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就像很多年前,一块儿出去打比赛的时候。


  张继科侧身望望:小夜灯柔黄的光,轻飘飘地落在马龙脸上,那人明明近在眼前,他却很突然地,觉得怀念。


“马龙,过完年,你几号回北京啊?”


“咱们……一块儿看看刘指导去吧。”


  马龙也翻个身,面朝着他朗朗地笑,笑的眉眼都弯起来——


“我正想说呢,你倒先提起来了。”


 


  正聊着,张继科的手机很突兀地响起来。一看,是许昕的语音电话——


“老张!你跟我师兄吵架了啊?!!!”


“你都跟哪儿听的啊?”张继科不由得翻了个白眼。


  许昕掰着手指头道:“国际乒联那帮人,先跟大力哥说的。大力哥又跟嫂子说的,嫂子又跟姚彦说的……”


“继科儿,谁呀?这么晚?”


  马龙腻腻乎乎的声音从听筒那边传过来,倒把许昕吓了一跳。


  抬眼一看表——23:55PM。


  我!勒!个!去!


  果然……没什么事情……是不能在……♂床……♂上……解决的?!


  许大蟒触电似的扣下电话,火速戳开“流氓抠脚”的微信对话框:


“八卦听么?”


【共同举杯.jpg】


 


  马龙回北京那天,外面下了薄薄的雪。


  年庆的气氛还未褪尽,街道熙攘而喧嚣,明晃晃的太阳还挂在天边儿,雪落在地上便化了。 


  马龙出了候机楼,那辆熟悉的玛莎拉蒂就横在路边,张继科靠车门站着,跟几个路过的小姑娘照相。


  这人,还真是走到哪儿都不消停。


“继科儿,来啦。”


  马龙端了笑迎上去,张继科跟姑娘们挥挥手,便过来帮他扛行李。


  几个小丫头凑到一块儿,整齐划一地“哦~~~”了声,举起手机对着他俩咔咔拍了好几张,眼里皆是藏不住的兴奋。


  马龙对着镜头问道:“你们要签名儿、合影儿?”


  领头的小姑娘笑得很乖巧:“不了不了,龙队……啊不,龙指,不耽误你们时间啦,一路平安,要开心哦!”


  ……


  张继科拉开车门,马龙一头雾水地上了车,心里嘀咕道——


  果然都是看继科儿,顺便才看看我~!


 


    @过期巧克力牛奶糖: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这是真的,这不是梦!!!!!!!!!!


【马龙吸吸吸笑着叫“继科儿”.gif】


【张继科帮马龙扛行李.jpg】


【张继科给马龙开车门.jpg】


  许大蟒看这俩人并肩上了热搜,顺藤摸瓜地找过去,对着热门评论里清一色的“活久见”,不以为意地啧啧嘴,一时手贱没忍住,回复道:


“活久见?天天见。【白眼】【白眼】【再见】【再见】”


 


  跟刘指约了晚上吃火锅,如今时间还早,马龙让张继科先开到宿舍去,把行李卸了。


  车开到半路,却猝不及防调了个头。


“继科儿……这……哪儿去啊?”


  张继科推一下墨镜,摆出个霸道总裁的酷炫表情:“等下你就知道了。”


“= =大冬天的你戴啥墨镜……”


  车停在新建的别墅区里,夹道是密密匝匝的冬青叶与白腊梅,入口的小商铺里摆满了诱人的热带水果,转角的温泉浴室里传来若隐若现的欢笑声……


“环境还不错吧?清静,又不缺人情味儿。去咱们队里就十分钟的路,多方便。”


  马龙听得懵懵的,只当是张继科新置办的房产,点头道:“昂……是不错。”


“可是……你老去队里干嘛呀?”


  张继科没接茬,带他又往前走了一段——庭院深处,一栋小别墅安居一隅。


  流线型的屋顶,宽大的落地窗,阳光下闪着好看的银白色。马龙仰头看着,不自觉就“哇”出声来。


“Welcome to Malibu!”张继科中二气十足地朝他笑,“比着钢铁侠他们家修的,费老劲了,设计师都说我有病。”


“你是有病!没听说你喜欢钢铁侠啊,怎么比我还魔障呐?”马龙笑着摇摇头,“等我攒攒钱昂,过几年在你家边儿上修个一样的。”


“这房子,给你的。”


  张继科又笑笑,摸出门卡和钥匙,递到马龙手上。


  钥匙串上牵着美国队长的小盾牌,在风里叮叮当当地响,背面的红色漆皮上绣了一行亮闪闪的字:


  Captain,Forever.


 


“继科儿,你疯了吧?”


  马龙头摇的像拨浪鼓:“钥匙链儿我收下了……钥匙,你你你拿回去。”


“这是你应得的。”张继科不动声色地笑笑,“当初‘天行’融资的时候,你也入股了啊。”


“开玩笑呢?我一共给了两万一千六,不就为了支持你做生意,意思意思嘛。”


“当初是两万一千六,现在不一样了啊。”张继科揽住他的肩,“我们公司都上市了,对待元老级股东,哪能这么抠儿啊?”


“那也不能……”


“行啦,算算分红,真差不多够这房钱啦。以后你多请我吃几顿饭,权当补差价。”


“继科儿……”


“不然我找财务报表出来,给你看看?得了吧,你也看不懂。”


 


  马龙还想说什么,却被张继科连拉带拽着,糊里糊涂就进了屋——


  客厅是明媚的黄,卧房是安宁的紫,张继科给马龙下了个APP,家里的全部电器都能终端遥控,马龙摁来摁去,足足玩儿了十分钟,几乎忘记了推辞和客套。


“酷吧?不输钢铁侠!”


  张继科变魔术似的,又推开一间屋子,几架宽敞的玻璃柜,零星摆着些新出的漫威手办。


“这个和风武士款钢铁侠真的太帅了!!!我之前去日本找半天都没找着!!!”


  马龙拉开玻璃门,把手办们一个个拿起来捣鼓了一遍,小心翼翼又兴致勃勃。


“哎呀你去日本怎么不买那个新出的MK 42!”


“预算有限昂,”张继科瞅着他,笑的近乎宠溺,“再买只能预支你明年的分红了。再说了,你们家不还有一屋子呢嘛,再买,可就没地方了。”


  马龙玩儿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倔强道:“继科儿,这样吧,手办我也收了,谢谢你。但说正经的,这房子,我真的真的不能要。”


“我也说正经的,”张继科配合地换上严肃神色,“这里地方大,位置也好,我打听了一下,还算学区房,以后你结了婚,有了孩子……”


 “吹了。”


  马龙很突兀地打断他,脸上倒是云淡风轻,没一点儿晦暗的痕迹。


  张继科愣了几秒,也不好追问,只是伸手拍拍他的肩,又说道:“那还有叔叔阿姨呢,以后他们来看你也方便。”


“马龙,咱们自己过得凑合点儿也就算了,可总得为爸妈考虑。”


“瞧你说的,我不收你这房子,倒成了不孝了。”马龙脸上重新泛起些笑意,瞪他道,“这样吧,房子算我租的,你做房东,每月我付你租金。”


“照你这么说,算房贷得了。每月一千零二十,五年按揭,一口价,定了昂。”


  一千块在北京市区住别墅???


  马龙还想说话,可张继科的眼神变得有点凶巴巴。


“昂……行吧。”


  张继科终于又笑了——


“还有个附加条件,要是咱阿姨来给你做好吃的,得给我留一份儿。”


  


  天刚擦黑,马龙和张继科一道,来到事先约定的火锅店。


  店里摆了几张乒乓球桌,常有客人往来切磋。刘国梁比他俩先来一步,此刻正和一个大学生模样的小伙子战得如火如荼。


  虽说刘指导回球快、角度也刁钻,可架不住人家小伙子年轻力壮,几局下来,落的汗把衣服都打湿了。


“刘指,咱歇歇吧。”马龙递个毛巾过去。


“不行不行!”刘国梁使劲儿一抹脸,摆手道,“继科那个‘约球’APP上,还有两个排号儿跟我打的呢。”


  张继科哭笑不得:“刘指……咱那APP不叫‘约球儿’,叫‘聚赛’。”


  刚打完球的小伙子一脸诚惶诚恐:“刘……刘指导……我之前看昵称是‘帝国怼王’……以为是约的哪个乒乓球粉丝呢,真……真没想到。太荣幸了!真的!”


  刘月半歪着脖子,冲人家大大咧咧地笑:“哪有哪有。一块儿锻炼身体嘛,是哇?”


  马龙跟那两个候场的小伙子招招手:“不好意思啊,我们难得跟刘指导一起吃顿饭,今天真不能再打了。这样吧,我跟继科儿,还有刘指导,跟你们照张相,好吧?签名儿也没问题的!”


  俩小伙子答应的很爽快,师徒三人顺利告别了热情的人民群众,径直去了楼上包间。


 


  刘月半筷子没怎么动,一双眼睛就在俩孩子身上来回的转,似乎怎么也看不够。


“怎么样啊你俩?最近都挺好?”


“挺好挺好。”张继科抢在前头答道,“之前跟静蕾姐吃了个饭,谈电影的事儿。她计划着,就以咱们队为蓝本,好好儿拍一部片子,剧本都写好了,正选角儿呢。”


“说让陈建斌演您呢,我说不行,出不来那个味儿——最起码得是陈道明。”


“还有冰冰姐,那天跟我毛遂自荐,说要演咱师娘。”


“对了,还要陈漫姐,马上又该直通赛了,约了她帮忙拍宣传片的!”


“……”                                                                                                            


  马龙呷口酒,斜着眼睛瞅他:“张继科,你咋那么多姐?”


“还有……Jolin姐……这次世乒赛的歌儿可是她……”张继科超故意地捂住嘴,“好了好了我不讲了,省得你说我撩妹。”


“= =快说!!!”




  刘月半听的乐呵,打岔道:“这个姐、那个姐的,什么时候领个女朋友回来啊?是哇?要我说,人家……刘诗雯,现在也单着,是哇?老肖一直念叨着呢,别说你不知道。”


 “刘指,您这就没意思了昂。”张继科红脸道,“别跟着肖爸瞎起哄。我……45再结婚,才不急呢。”


 “就是,刘指,你别挤兑继科儿啦,他现在过得不是挺好……”


  马龙话还没说完,就被刘国梁给打断了——


“不光继科,还有你,是哇?陈玘都跟我说了,没事儿,咱再找,是哇?你师娘已经给你相中一个啦,正好还没开始集训,是哇?赶快找个时间见见。哎呀那个微信号我忘问啦……”


  正絮叨着,赢赢一一上来了,都不看自家老爸一眼,一左一右扑上去,找各自喜欢的大哥哥。


“继科哥哥,你看我的奖牌。老师还问我呢,怎么比赛的时候,比平时训练打的还好?我说是继科哥哥教我的!”


“马龙哥哥,钢铁侠要上映啦,你再带我去看好不好?跟你去比跟老爸去好玩儿多啦!你要是再看哭了,我绝对不说出去哈!”


“……”


  四个人吵吵嚷嚷闹作一团,刘月半起先有点儿失落,可看着眼前的画面,又着实、着实觉得美好。


  都是他的孩子。


  也都是他的骄傲。


 


  那天跟蔡局吃饭,酒过三巡,他红着脸由衷地讲:


“我现在……是真的安心了。不是甘心,是安心。”


  他曾经多么的痛啊。


  那个孩子,把乒乓球当成命根子的孩子,看着理想世界一点点的土崩瓦解,荣光皆成虚妄,只剩下不留余地的残酷。


  那个孩子,狂狷潇洒、骄傲到骨子里的孩子,深陷在资本和权力的漩涡里,终于学会了隐忍的妥协,与世故的微笑。


  可是他们挺过来了,可是他们站起来了。


  在废墟之上,在洪流深处,重建起一个崭新的,温暖又美丽的家。


  续着他的衣钵,拓着新的前路。


  不失不忘。 


(~完~)




  我还在呐~不出坑~放心吧。


  虽然是现实向,也千万千万不要上升真人哟!更不要转出Lofter!比心心~


  想说的话都藏在文儿里啦,所以,就什么都不说啦。


  悄悄许个愿吧:愿前路有光,愿平安喜乐。


  爱他们,爱你们。


  ~以上~

若一去不回
便一去不回

captain_wish🐲:

男生们都出去打架了

女孩子要乖乖守家哦

若是一去不回

那便一去不回……

你们要好好的呆在家里

等着爸爸

回家

“分则各自为王 合则天下无双”

茶理酱:


【老头儿】

 

——如果我和马龙都退役了,你们还看乒乓球吗?

马龙看着终于带上眼镜的张继科,在心里偷笑。

平时马龙怕他看不清,磕着碰着,好说歹说要他带眼镜都不肯,说他眼睛还好着呢。

现在要看球了,竟然不用喊了,自己带着眼镜,乖乖坐在沙发上,等比赛开场。

 

今天起床的时候,看见清晨的太阳很美呢。

马龙心底笑眯眯的,捧着杯子递给张继科,“张老头,喝点水呗,等看球你就舍不得挪开眼睛的了。”

张继科接过漫威水杯,不满的说,“咱商量个事儿呗,别叫我张老头行不~”

马龙乐了,“咱都八十多岁了,还不是老头儿啊,啧啧啧,几十年前的偶像包袱还背着呢~”

“哪有,我背的明明是龙队心中的英雄包袱~”说完张继科自己都笑了。

马龙想着,这人年纪见长,越发的粘人了,宠着他说,“你老了也是我的大英雄昂~”

张继科心里美滋滋的,“噢噢,比赛快要开始了!”

 

上场的是中国的小队员符云,对阵韩国的老将钟智勋,争夺8强的比赛。

小队员初生牛犊不怕虎,居然跟对方拼到了第七局,丢了两个局点,又拼掉对方一个局点,终于咬着牙赢下这场硬仗。

比赛赢了之后,小孩子手背抹着泪,仿佛一下子成长了好几岁。

这是与一流运动员搏杀过后,才会有的成长。

 

 

今年的中国公开赛,兜兜转转,又回到成都这个城市。

仿佛冥冥中,有什么是注定的。

 

张继科和马龙看着比赛,仿佛心又飘回去那个厮杀的地方。

他们曾经在那里,夺下双打的金牌。

 

曾上过战场,红旗披过在肩上,就终究热血难凉。

张继科扭头看着马龙,“队长大人,要不咱下楼遛个弯儿呗~”

马龙就知道他坐不住,要不是老了,他还要拿着球拍到楼下挥上几拍子呢,这会子心里头那股热血啊,那是不走几步,都没法散了。

他碰碰张继科的手指,朝门口努努嘴,示意张继科起身,下楼遛弯儿了。

 

小区的楼下有一张乒乓球台,偶尔会有几个小孩子,拿着球拍在这打球。

动作生涩又不利索,却打的很欢乐。

一股子朝气蓬勃。

 

张继科还在叨叨着,“刚刚符云那小子,正手不太行,光顾着速度了,力度没上去,这旋转慢了,别人回击就容易多了,也容易打出高质量的球来……“

马龙走在他旁边,心里也好笑,“人家才多少岁,他反手拧拉很不错了,有几个球慢搓过去也做的有模有样,以后说不准是挑大梁的呢。”

“哎,这反手你就夸了,我当年反手都暴拧了你也才给我鼓掌一下……”

“你多大了,还念着这些鸡毛蒜皮呢~”

“你的事,我不说假话,能念一辈子,”张继科笑着,太阳暖洋洋的,晒着可舒服了。

马龙心想,这人是真的越活越回去了,什么话都往外倒,心里却也暖暖的,就是有些不好意思。

他想把话题带回去球赛上,“符云那孩子,确实还需要一些历练,丢了两个局点,心态不是很稳。”

 

“你们两个老头儿哪里懂球啊,符云打得不知道多好呢!”乒乓球桌边上左边正打球的小孩子忽然停下拍子朝他们说话,一脸不满。

俩人看过去,年纪也就12、13岁左右。

张继科乐了,“我还不懂球呢?”

那小孩子倔强说,“符云是我的偶像,他打球可好了,又敢拼又聪明!”

 

右边那孩子说,“喂,还打不打了?”

左边的小孩抿抿嘴,气鼓鼓的回过头来,准备发球。

下旋球,速度不算快,力量却还可以。

被对方一个反削给削了回来,落点很刁钻,他侧身正手没捞着。

 

“腿站稳,重心压低,手腕别老往上翘!眼睛别死盯着球,预判会不会?”

那小孩扭过头来,张继科走到他身旁,捏着他手腕压下去,又踢踢他的左脚,往前一点,“要发下旋球,得侧一点身,你横拍手腕得往外,懂吗?”

 

马龙看着张继科,笑着很温暖,摸出手机悄悄拍了下来。

那小孩半信半疑的按着张继科说的方法,重新发了一遍下旋球。

果不其然,旋转的速度比刚才快了很多,力量也没弱下去,落点的范围覆盖更大,对面的孩子预判失误,没给接住。

他吃惊的睁大眼睛,看着张继科,“你还真懂球啊?”

 

马龙笑了,朝张继科招招手,“张继科,回家了~“

张继科乐了,“龙队真治我,我走了,你俩好好打~“

 

球桌的那两个小孩,这才明白过来,这两位老头儿是谁。

他们放下球拍,站直了身,恭恭敬敬朝他俩的背影敬了个礼。

 

那是张继科和马龙。

是乒乓球史上如雷贯耳的名字。

他们代表了一整个伟大的时代。

 

一个是至今无人打破的最快大满贯纪录保持者。

445天,是一个太可怕的数字。

一个是至今无人超越的超级大满贯记录保持者。

大大小小的所有比赛,赢了每一场。

 

不管退役多久,只要打乒乓球,都无法忘记这俩个人。

那是一个时代最伟大的印记。

双子星张继科马龙,是他们最闪耀的名字。

 

当年成都公开赛张继科退赛,所有人都以为是一颗北河星的陨落,殊不知,那只是他波澜壮阔的人生中最小的一撮浪花。

张继科三个字,代表着横扫千军的气魄。

即使退役后,他们的名字也永远留在乒乓史上。

 

北河双子星,乒坛史留名。

 

 

FIN

 

——如果我和马龙都退役了,你们还看乒乓球吗?

——看啊,看到你们打不动了,看到你们牙齿掉光,白发苍苍。

 

退役不是结束,是另一段人生的开始。

以后回想起来,自己曾陪伴他们走过甚为艰难的日子,也会为自己觉得骄傲吧。

毕竟,那是张继科,是马龙。

是最好的他们。



这首曲子叫生命的河流,是我最喜欢的钢琴曲。

希望你们也能从这首曲子,和这些浅浅的文字,感受到一点坚定和力量。

【獒龙】男人好难(一发完)

不见不散♡

仓鼠国的兔子君:

warning:话先撂这儿,本文虽然是现实向,但是各种ooc,情节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谁说我灵魂代言直接上大嘴巴抽。很乱,想到哪儿写到哪儿,一剂猛药,专治各种丧~


BGM点我:黄渤、沙宝亮《男人好难》




让我掉下眼泪的,不止输掉的球;让我依依不舍的,不止大妹子的温柔。


虽然这妹子比我还壮。


方博瘫坐在地上,对着一盆堆成小山的袜子发呆。


正是人间好时节,阳光明媚,红情绿意,他却忽地颓丧起来,被徘徊不去的懊恼遗憾狠狠缠住。都怪我都怪我,他这样安慰索尔佳,可看着姑娘眼中的火光慢慢熄灭,心情还是跟着一点点低落下去,终于在两分钟前成功跌进谷底。


赵雷的《成都》火了一条玉林西路,同是青春的纪念,怎么他的山师东路就要拆迁了。


方博记得很久以前的夏日,那时的天气并不多么热,他屁颠屁颠跟着张继科,两个刚打完球的半大孩子连公交车都懒得坐,从皇亭体育馆出来,穿黑虎泉过解放阁,任由清凉的晚风吹干他们一身臭汗,直到所有的灯都熄灭了自然是不敢,却能轻轻松松在济南的街头走一走,走到山师路的尽头,坐在山师大的门口。张继科请他吃烤串,自己一串他一串;张继科给他加辣椒,自己一勺他一勺;口干了喝汽水,自己一瓶他一瓶;再后来张继科学会了抽烟,自己一根儿,也递给他一根儿。


背后是主席像,屁股底下是马路牙子,张继科坐直了身体,望着这条街上穿梭来去的学子们:不出十年,这些人都会成为我的球迷!


我要拿大满贯!张继科说。颇有一副君临天下的气势。然后他做到了。


我也要拿,方博说。他不只是说说而已。


然而,to be or not to be,it's a question.是默然忍受命运的暴虐的毒箭,或是挺身反抗人世的无涯的苦难,通过斗争把它们扫清,这两种行为,哪一种更高贵?


去去去真当自己是哈姆雷特了。


总有那么一瞬,方博觉得他从小跟屁虫一样跟到大的师兄是那么遥远,即便他赢过他、站在高过他的那边领奖台上触到过圣勃莱德杯的边角,他还是觉得那个人有什么是他难以企及的,需要他走很长很长的路去追。


是什么呢?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锋锐,还是于万丈悬崖前惊天逆转的孤勇?


也许他应该接受自己的不完美,也许这就是命。方博有时会想,张继科那样的决绝,把自己逼到死路,披荆斩棘,自绝处辟出血淋淋的生来,那不是荣耀万丈后的加冕称王,那是撕心裂骨后的破茧成蝶,世间究竟有几人能做到?他能做到吗?


可有时候他又想,他做不到,正是因为逼自己逼得不够,也许只需再努力一点点,再前进一小步。于是他继续努力了一点又一点,前进了一步又一步,而济南市市长换了一任又一任,直到山师东路上那些见证了他们誓言的违章建筑在新任的这位大手一挥下都被强制拆除。


方博还是没有拔掉他立的flag。


余路还要走多久?他左手攥着右手。




亚锦赛输球那会儿,有人拍许昕的肩,你今儿……算了,回头去看看老爷子吧,劝劝他——今儿一量,血压又上去了。


哎。许昕答应着,他知道对方没讲出口的是什么。


今日赛后姚彦把老爷子的微博问答截了图发给他,他无言以对。


差一点,还是差一点。即便他状态绝佳,即便他用尽全力,还是没能拼下来。


毛巾水杯往包里一塞,包往肩上一甩,走出场馆,呼吸一口新鲜空气,明天可以是新的一天。是啊,他快乐嘛,刘总教练老说他快乐,刘总教练还说,哈哈,哈哈,等于自杀。可是做人难道不是应该快乐一点才好吗?难道要整天哭丧个脸,抑郁了怎么办?那不还是等于自杀?


随手一刷,是赛前姚彦在朋友圈里晒的自拍,抱着狗笑得甜甜美美,配文是一句“fighting”。


许昕被感染了,终于还是轻笑了一下。这些细小的温馨总能让他一瞬间幸福感爆棚,仿佛拥有了全世界,所以还求什么呢?已经够幸运了呀,上天已经待他够好了,老话说了,知足常乐。


可老话又说了,人争一口气,佛争一炷香。


老话说了,人要惜福。


可老话还说了,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


所以老话就特么是个坑,许昕想。


你对得起老爷子吗?他问自己,退休了又返聘,那么大年纪了还回来带你,与你共进退,把全部的心血都压在你身上了!老爷子甚至说,愿把倒霉事都承担下来,把好运留给你!整天替你操心,一场场看着你赢得惊险输得狼狈,他为你愁得睡不着觉,被窝里偷偷地抹眼泪,就是因为你不争气!


你是左直的独苗呀!他骂自己,你那反手能看了?你那退台的坏习惯没了?你那放高球的套路全改了?你那一到关键分就走神的臭毛病好了?所以你这小富即安的心态是怎么回事?


你瞧瞧马龙,教练们常常无奈地看着他说,你瞧瞧人家马龙!


有回同马龙闲聊起这回事来,马龙便问他,大蟒啊,你为什么打球,是因为打球使你快乐吗?


对啊,不然呢?


马龙停了粘拍子的手,重重地叹了口气,我是因为,如果没有球、不打球,我没法活。


现在他终于知道,到不了,那个人的位置至今他仍然到不了。他搏杀,他冲击,马龙像堵墙般一一挡回来;最最激烈之时,他难免心态波动焦急出错,马龙的防守却严密得一个小漏洞都吝于叫他窥见,连他好不容易撕开的小口子也被近乎疯狂的跑动救回。


接下来的决赛许昕全程围观,亦是真心敬服——磕上小胖这样的对手,碰上那么凶狠的搏杀,还能做到胆大心细出手果断,换成自己,怕是免不了手一抖白送两个机会,马龙却是始终绷紧了,分毫不松。


女双决赛开始前,许昕在走廊里遇见了正抹着眼泪的樊振东。


长久以来,虽然疼着宠着宝贝着,口中一口一个“小胖”的叫,可训练场上赛场上领奖台上,谁真的拿当他小孩儿待过?男双从首轮打到决赛,一路并肩作战,许昕甚至觉得,好些时候,他比自己还要稳当几分,可现下看来,终究还是个孩子啊。


能说什么呢?能劝什么呢?只能上手拍拍他肩膀,“胖儿,不哭啊,不哭。”


“昕哥……”小胖软乎乎地叫了一声,“我……就两分,那么近……”


许昕忽地想起早先看录像听见的张怡宁的解说,声音冷冷的,想必人也是寒着脸:“技不如人,回去练吧。”


“没事儿,胖儿,咱回去练,咱俩一块儿练,哥陪你练,好吗?”


19年世乒,20年奥运,小胖二十二三,正是当打之年,自己可就往三十上数了。仅仅两分之差,转身便是两年,那整整四局,又要怎么算呢?




张继科拿枕头把脸蒙上,闷头一睡大半天,再睁开眼来,“技改”两个大字就“咣当”一声迎头砸在他脑门儿上,给他整个人人砸得懵懵的,晃荡起来冲澡洗漱穿衣,再晃荡着往餐厅去,走到半路一掏兜,得,没带手机。


周雨端着盘子溜达过来,看他一声不响耷拉着眼皮往嘴里塞面包,便笑嘻嘻地打招呼:“哟,哥,稀罕啊,今儿没刷微博呢?”


“有什么好刷的啊。”老张憨笑,放下叉子掰手指头数数,“我都不用看,一眼望去六个心疼我的,七个骂我的,八个要求正视我的病情,九个疯狂艾特刘指,十个人一起展望我退役,还都特别真情实感,你说我还刷什么啊。”


周雨抿了抿嘴唇,有些后悔开了这个话头,本来想逗人笑笑,这下子根本不知道该接什么好。


“哥……”


“哎哟快别用你这情意绵绵的大眼睛看我,肉麻!”


周雨扁扁嘴走开了。


安慰这东西,真的有必要吗?张继科闷闷地想,有时还不如刺挠他两句来得直接痛快,打乒超也听过主队球迷满场嘘声,鹿特丹也见识过欧洲观众翻腾人浪,而他那会儿是初生狼崽,又倔又拧,旁人越是贬损他,他越是憋着劲儿赢给他们瞧。


可如今,这只孤狼归群了。


褪去年少轻狂,收敛一身尖刺,蓦然惊觉肩头沉甸甸的,多了份责任担当。


被赞了这么多年大心脏,到临近比赛,面对众人的瞩目和期待,竟会生出心理负担来,这是连他自己都没想到的。


夜里,他睡不着,跑去找刘总指谈心。有心理负担,是哇,说明你成熟了,刘总指摸着肚子说,这事儿呢,也好也不好。


好吗?哪里好?张继科只觉得这点来之不易的成熟逼得自己越发难受了,尤其是当他又打出一个不满意的球的时候。


卧槽,卧槽,卧槽!他气得想摔拍儿,喃喃地骂,也不知道是在骂球还是骂自己,它不转!它不够转啊!


训练间隙他会走到旁边的球台观摩,许昕新近换了碳素底板儿,调高了正手海绵的硬度,杀伤力和相持能力都见增长,吴指一高兴炒了好几回芽菜给他们加菜。聊天时又听正指导说,女队为了严防平野也练了新的路数,连丁宁这样旋转见长的也加快了球速和衔接,技改颇见成效。


适应新球费劲的怎么好像就剩了他自个儿?


正指导就笑,技改是什么啊,技改就是把你引以为傲深入你血肉的习惯用钝刀子一刀刀剜出来揉碎了再重塑,还不一定能成功——有的特顺利,有的就难如登天,这和年龄啊身体状况啊什么都有关系——有时候真就是命。


张继科也笑,您什么时候看见我认过命了?


微博上不是一堆盼着你认命退役进娱乐圈的吗?正指导故意逗他。


哎哟您可拉倒吧!技改是剜肉放血,不过疼点儿,退役那可是剔骨掏心,您还让不让我活了?


然而四十天终究太短。越临近大赛他越急,愈是急愈是打不好,愈是出错。


别绷着自己啊!正指导又急,你说你跟马龙学啥不好学这个!


这怎么是学呢?张继科想,如果真是命,这可能就叫个命理循环。




庆功宴上张继科喝了很多,比16年新年队内联欢喝得还多,并不闹场,就木愣愣地坐那儿,见谁都嘿嘿嘿傻笑。小胖和高远过来敬酒的时候却被他一边一个搂住了脖子:“哥高兴!哥替你们高兴!”


“哥啊,你喝高了。”小胖扭着脖子挣扎。


“我们胖啊,还小呢,好孩子——想哭就哭,想笑就笑,是福!”张继科又说,说完头一歪,竟然靠着小胖迷糊过去了。


小胖谈了口气,球迷们都说他少年老成,笑他是花季老将,可哥哥们还是说他小,说他是孩子。


那么什么样才能叫男人呢?


他问过龙队,龙队想了想,认真地说:“男人啊,就是……再苦再累再疼再难过,都得笑,咬着牙笑。”


这话是直通赛那会儿问的,彼时他高举第一张直通门票站在聚光灯下,他科哥则一个人孤零零呆在队尾,等着刘指宣布他退出后两个阶段的消息。他后来看到网友截的视频,科哥最后挥手的那刻,眼底有细碎的波光闪动。


列队的时候龙队有意放慢脚步等科哥,但科哥没有跟上去。队友们见惯胜败早有了经验,在这些事上都保持着高度的默契,三三两两说笑着,装作不经意实则十分小心地避开科哥,将他让到一边。


男人的眼泪是不能让别人看见的,龙队说。尽管如此,他还是后退半步,越过十几个人,不时向科哥的方向张望。


我尊重你,尊重你的骄傲和脆弱,但我要你知道,你不是一个人,我在——这是一个男人能给予另一个男人的最大程度的体贴。


把科哥扶到沙发上躺好,林高远伸了伸懒腰,忽然问,小胖,你恨龙队吗?


恨?那你恨昕哥吗?小胖笑了,为什么要恨呢?嫉恨这东西,从来是最没用的,不仅没用,还会蒙了你的眼睛,缩小了你的格局。想要胜利,谁不是死磕自个儿,设法让自个儿变得越来越强,有时间去恨别人,还不如多练几个对拉。你瞧水谷隼,他倒是有那闲工夫,一会儿说人家用什么违规胶水,一会儿给国际乒联写信——可他也就那熊样了,上不去了——境界决定了你能到达的高度。


另一张沙发上,喝high的刘总指正拉着李隼指导絮叨,小胖随便听了一耳朵,暗笑总教练不愧是总教练,醉话都是一股团建味道。


老李啊,有平野这么个对手跳出来,是哇,也不是个坏事啊。你看丫头们进步得多快,就连小朱,是哇,之前你这么愁她,现在主动进攻的意识也提上来了。所以说啊,人一生中要是没有个势均力敌的对手,是哇,那也太可悲了,没有那么个人逼着你,是哇,你永远不知道你能变得多强大,你也永远不知道,你还有多少上升的空间,你还有多少种可能。




庆功宴后,队里几位老大哥尚未尽兴,生拖了酒量不错的马龙去续第二摊。刚打一圈,便收到了来自王励勤的微信语音聊天申请,马龙随手点了个免提,就听得那头鬼哭狼嚎:“男人好难,做人好难,白天男子汉晚上汉子难……”


马龙一个手抖差点把手机扔出去,反应过来赶紧切回听筒模式:“大力哥,你那边什么情况?”


“呃……简单点儿说就是输球阵线联盟。”


复杂点儿说就是王皓指导从国内带来的三瓶雪花干啤落桌子上忘了拿,宴席结束后,例行收拾摊子的大力哥在单间内发现了两个喝剩的雪花空瓶,循迹而去,又在走廊里发现了扶额长叹的周雨。


“房间的隔音效果不错,总算没被人投诉。”周雨一面说一面推开了房门,“这都单曲循环六七遍了。”


房里头五个大男人互相揽着肩膀,捧着不知道谁的iPhone,声嘶力竭,动情之至:“男人,请原谅他很平凡;男人,有时他有苦难言……”许昕情绪异常激动,连眼镜被甩掉了都浑然不觉;方博边唱边打嗝,看样子刚吐过;樊振东林高远压根记不住歌词,从头到尾跟着瞎哼哼;最后半瓶雪花被张继科紧紧握在手里充当话筒。


这般壮观的景象马龙并无缘得见,他火急火燎赶到的时候两个小的已经被架回了各自的房间,王励勤费劲巴拉拽着许昕,方博葛优瘫在周雨的床上打呼噜,激情献唱的就剩了一个张继科,手里还攥着那半瓶酒。


马龙上来就夺:“你给我把酒放下!”


张继科:“我不!”


马龙:“放下!”


张继科:“就不!”


马龙气急,手上加劲儿一把抢下酒瓶,扬脖儿灌了个底儿朝天。


王励勤深感自己犯得最大的错误就是把马龙叫回来,没帮上忙不说,还给张继科找了个陪唱的。张继科的嗓音低沉,不难听,马龙的就……一言难尽了。幸而他俩也没撑太久,约莫又过了近一个小时,酒意涌上来,靠着床一歪睡倒了,胳膊缠在一起,拉都拉不开,也就由着他们去了。


临走时王励勤摇着头笑,这是憋了多久了啊。




马龙做了个梦,梦见封闭训练的一个下午,三剑客围了一桌吃点心。许昕嫌闷,掏出手机开了个APP听广播,晚高峰时段,两个电台主持人插科打诨讲着笑话。


一个问:你这辈子最深情、最绵长的注视都给了谁?


另一个答:手机。


在座三人哈哈哈发了一通笑,许昕跟了一句,你俩呢,你俩的都给了谁?


马龙隔着饭桌和张继科深情对望,一眼万年,就在许昕以为他俩将要说出彼此的姓名、连被闪瞎的准备都做好了的时刻,俩人异口同声说了句,球。




世乒赛后照例有几天自由时间,大家趁着空闲各自去忙些私活儿。


答辩前马龙把自己收拾得利利索索,白衬衫黑西裤,发了张自拍到群里,被许昕吐槽挎个黑包就可以去卖保险了。


方博刚到俄罗斯各种不适应,联赛用球桌比通用的矮一截,接发球都快趴台面上了,对战一个不知名的俄国小哥频频失误出界,前三局正手一分没得,好在及时找回状态3:0吊打了水谷隼,不然天知道要叫他师兄念多久。


经过一番休息调理,张继科的状态有所恢复,人一放松,手感找回来不少,自信心更是噌噌往回涨,迫不及待地想要同众队友在赛场上一决胜负。


那就相约成公?


不见不散!




很久很久以后,又一次世乒赛后的庆功宴上,队内众人把酒言欢,谈及往事,大力哥含笑拍拍已当上教练的几位师弟的肩膀:“17年在杜塞,你们喝多了大半夜跟人酒店里瞎嚎,还是我给你们扛回去的!”




男人不难,做人不难,谁不为生活而忙碌承担。有些难关,走过才有答案,几十而立都不算晚。


男人不难,做人不难,犯过了错也许还会再犯。有些难堪,只是成长的坎,每一个平凡的人都不简单。




FIN

【他俩】科龙大战——霸者与王者的时代之歌

竹马成双 并肩为王♡

獒龙那些事:

写的真好,忍不住搬运上来。


图片很大,用手机打不开的话可以直接戳这个链接试试:


http://bbs.hupu.com/17991729.html


文章挺长,但是很值得一读。


时光有幸,与你相逢。


与君决(治愈向小甜饼,一发完)

看哭了…
是啊 他比谁都痛啊…
“要么赢你,要么跟你一起赢”
最闪耀的双子星啊 你们世界第一好
“分则各自为王 合则天下无双”
未来可期♡

天米坡小贱蝶~:

张继科输了。
四比一。三十二强。棒子国的小家伙。
荧光绿的毛巾在脸上胡乱地搓,指缝间露出刘指导阴沉又懊恼的脸。
这场失败意味着什么,他比谁都懂。

四号台的记分牌还未断电:Ma Long,China。
两张球台,隔开了一个梦——
几乎是他职业生涯最后一个未竟的梦。
他想再一次,登上那个最闪亮也最陡峭的地方。
决赛场上,球台对面:
站着他最想见到的那个人。
站着他最想战胜的那个人。

回酒店的车上,马龙掏出手机,打开了日历簿:
标记着各项赛事的小红点,突然就变得刺眼起来——
世界巡回热热闹闹地打上一圈儿,可哪一站都比不上世乒赛的分量。
就算赢了吧,再多奖金,也填不平那人心里的坎儿。
划到六月底那儿,倒是顿了一顿:这站他俩双打。
行吧,至少还能一块儿打打球……
打一场,也就少一场。
想到这儿,马龙刚翘起些的嘴角又塌下去,兀自甩了甩头。

“龙崽儿,琢磨什么呢?”
秦老师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今晚的比赛并不难熬,可他似乎连“昂”一声都没了力气。
马龙不说话,秦志戬却太懂他。

“回去我得看看继科录像。”
秦志戬也不看他,盯着手机屏幕自顾自说道——
“得让他好好总结一下……时不我待。”
最后四个字落在马龙耳朵里,沉甸甸的。

手指翻过日历的一整页——
八月份,全运会。
2018年,还有亚运会,还有团体赛。
2019年……
他还能等吗。

方博刚练完混双,就瞧见张继科输球的消息。火急火燎地回了酒店,等他们回来。
马龙进屋的时候,这家伙正抱着手机,坐崔庆磊床上给张继科发微信——
斟词酌句的,一双眼睛比他师兄耷拉的还厉害。
“继、继科儿,那啥,比赛……我看了。小孩正手挺猛啊……输了你也别太自责,是、是吧……等我混双打完,咱一块儿喝酒去~”
好不容易念叨完,手指一缩,到底没有发出去。

“为啥不发啊?”
马龙在他对面床上坐下。
“没啥用。”方博皱着脸摇头,“他?输一场球,能记一辈子。”
马龙仰起头,长长叹口气。倏尔却又笑了——
“咱们,不都是这样的人么?”

方博低头不说话,微信窗口戳开了又关上。
“马龙……你……替我发吧。你……境界高,说的话,他听得进去。”
马龙沉吟半晌,到底也没把手机摸出来。
其实说什么都没用。
走到这一步,张继科他自己啊,比谁都痛。
窗外车灯适时亮起来,马龙借着路灯光瞄一眼车牌号:

“走吧,继科儿回来了。咱接他去。”

推门出来,走廊上瞧见个锃亮的脑袋瓜。
方博扬了嗓子吼一声——
“肖指!”
肖战捏捏他脸,又朝马龙春风化雨地笑笑。
转头见张继科晃晃悠悠走进来,反身一脚踹在他屁股上。
“九比六那会儿怎么就没咬住!!!”
“躁!!!太他妈躁!!!”
方博吓得一个激灵,立马躲到马龙后头。

老肖絮絮叨叨地骂完了,又从随身腰包里掏出个止疼喷雾,丢进他怀里。
“回去上药,今儿你跑动一看就有问题。”
末了又傲娇地一扭头:
“那药……本来给刘诗雯带的……跟你可没关系!”

老肖回了屋,空荡的走廊上,马龙和张继科面面相觑。
马龙脖子后头,还露出一对滴溜溜的圆眼睛。
“方博,起开。”
张继科笑着瞪他——“傻样儿。”

“今儿练的不错昂,那索尔佳,看着比你都壮实。”
“等会儿许昕小胖跟高远,邱哥想去现场,你们跟着一块儿吧?”
“明儿大宝贝打平野昂。那小丫头,今儿撂冯天薇一个四比零。”
“……”

“继科儿。”
多少句话哽在嘴边,却变成一句没头没尾的招呼。
张继科惯性地伸出手,跟他轻轻碰一下:
“我没事儿,真心话。”
马龙朝他薄薄地笑一下:“那就好。好好休息。”
“龙。”张继科垂头小声道,“对我……挺失望的吧?”
“不会。完全不会。”
马龙笃定地望住他:
“我只是……替你可惜,真的可惜。”

张继科看着他红彤彤的眼睛,脸上突然就添了点温然笑意——
“怕我就这么颓了?怕我就这么……退了?”
“继科儿……”
马龙声音里悄悄带了点哆嗦。

“马龙,退役前,我一定会像像样样的赢一场。”
张继科扬起头——
“要么赢你,要么,跟你一块儿赢。”

“昂~!”
马龙终于,从眼睛里笑出来。

“许……许昕,你啥时候比赛啊?
我一会儿……跟邱哥过去。
继科儿……挺好。没事儿。而且……”
方博瞧着远处腻腻歪歪、眉目含情那俩人,禁不住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而且还辣眼睛。”